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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搬迁岁月(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好些日子没看到剑鬼子了,那天猛不丁接到这位仁兄一个电话,让我到他的新家喝酒,保证是货真价实的五粮液云云。我说什么新家?你那“邮船流动豪宅”我还没去过呢,又搬家了?莫非你这家伙,偌大一把年纪了,还要玩一把少壮派款爷的时尚,换换生活频道,竟然把几十年患难与共的发妻给一脚拽了,另找了新欢不成?这样违背社会主义道德观的事儿,人人见而唾之,你还好意思妄图以美酒来赚我的支持率?他应之以一连串的咳嗽加哈哈,拜托我多少正形一点,别跟他耍贫嘴,然后绕口令一般绕了半天总算说清新家的地址和怎么个走法,临了说打个车立马赶来吧。

我没打车。我有车,自行的那种。

这家伙不过又搬了一次“鬼子屋”,又添了一段搬迁岁月而已,有啥稀奇的?也记不清从三十多年前认识他开始,喝了他多少次“乔迁”喜酒了。从破墙烂窗的小小工棚,到20多平米的职工单身宿舍,再到两间宿舍打通间壁连缀出的”美丽洞房“,还有什么“狗窝”呀,“总统套房”呀,“山居秋暝”呀,再加上那个让我戏称为“邮船豪宅”的挖沙大船……林林总总,也不知搬迁了他多少峥嵘岁月浮沉人生了。起先两三次还从俗送几个份子钱,后来生厌了,不来这套了。他是家照搬,我是酒照喝,可再让我掏银子,没门。近两次搬家甚至连白吃白喝他一顿的动力都没有了。这回看在好久不曾联络的份上,还是去一趟,装模作样检验检验所谓的五粮液吧。不过也用不着拿出抢火般架势,用这家伙的口头禅来说,风又吹不落月亮,五粮液又没人跟我抢。

照着他提供的那些弯弯绕路线,我东张西望却仍然不影响我保持优哉游哉的心态骑着“飞鸽”到了新的“鬼子屋”。老实说,我是凭房门上方一把嵌入墙内的根雕瓦刀认出的。因为这根雕艺术品原型的主人与我与剑鬼子可是早年的工棚铁三角呢。

门一开,一个陌生的漂亮美眉浅浅一笑,优雅道一声“先生好!请问找谁?”

我不禁尴尬地咕哝道:“找……剑鬼子……不认识?敲错门了吧?美女,不好意思啦。”说完还是很好意思地用目光把美女好看的眼睛和整个脸蛋抚摸了一遍,然后有些不舍地转过身,走人。

忽然觉得后项窝一阵疾风袭来,后衣领立马就被一只手揪了起来,随之响起剑鬼子粗门大嗓的声音:“站住,向后——转。”

转过来,美女不见了,霸占我眼帘的是剑鬼子门板式似的身胚子,脖子上套的那根被称作领带而在我眼里却像根吊颈索的劳什子得意地晃悠着。同时晃悠的,还有他老婆手里的锅铲子。其实他老婆是拿教鞭的,我早年的同事,“江老师”这三个字,不仅仅是她的职业,还是她被人叫得很多的一个符号式称呼。她只是出来招呼了一下,立马闪入她的工作重地——厨房——去了。

我说,鬼子,真有你的,士别一年,当刮目相看了。

这家伙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直到被我的目光刺得有些酸痛起来,才避过一旁,哈哈大笑起来,吐出两个字:“何哉?”

“豪宅。”我不无几分夸张地惊叹道,“真正的土豪之宅,堪比皇宫了。”

他不以为然反诘道:“皇宫?皇宫哪有咱这么大气,这么现代化人性化的设计?”

于是乎领着我一层层参观,一个七层的单元楼他家占了三层,每层都有他一个近两百平的特大套。房子内部结构设计,果然像这家伙所标榜的那样大气和人性化,室内装修更是竭尽奢华,非一个“土豪”可以形容到位的,至于各类高档家具、电器的陈设同样叫一般“土豪”望尘莫及。我想就算我这个在文字表述上有两把刷子的家伙,要写出豪宅之“豪”,恐怕也不能描绘他冰山一角呢。

我不由得随意擂了剑鬼子一拳,他夸张地大叫,说他给擂得眼睛都冒金星了,我说你冒金星算个俅?我还眼珠子都要往下掉了呢,你这鸟枪换炮换导弹的鬼屋,可换不来我这土老帽的眼球哦。

一番打趣饶侃中,话题不知怎么又转移到了给我开门那美眉身上。听半天才闹明白:美眉只认得黎爷,从没听说过什么剑鬼子。当然也不是“黎爷”的新欢(那个透出一股雌威的锅铲子可不答应哦),而是他们那个组建有年的淘金实业股份公司一个合伙人的女儿,毕敏,大学生,在省内一所知名的经贸大学,快毕业了,今年大半年一直在他老爸船上实习。今天跟他老爸一道来“黎爷”新家看看,没成想一个电话又把老爸召回船上去了。毕敏没跟着去,是被“黎夫人”一把扯住了,说今儿说什么也要学会自己在网上购物,逮着个网购高手当老师,哪能这么轻易放行?

剑鬼子说她们上网是饭后的事,这时候,毕敏先干上了大厨助理,在厨房忙个不亦乐乎呢。话没落音,一杯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好茶由两只纤纤素手送到了我的面前,美女!?简直是神女,就这样突兀而轻盈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我透过热气,凝视半晌才接过茶来,接连嘘了几口气,还是搁到了茶几上,热气缭绕中,目送她娉娉婷婷又进了厨房,继续用目光梭巡着客厅里那些超级土豪级的家具和电器。

剑鬼子说声看什么看,还没看够?然后狡黠地笑了笑,高喊一声喝茶,自己端起一个特大号杯子,仰脖子一口气灌下满杯,然后噗的一下把自己放倒在弹力无限的沙发上。土豪始终是土豪啊,还是那个牛饮的习惯,再好的名茶在唇舌间匆匆而过,飞流直下,能留下几许茗香?

我猛地一把攥住他的吊颈索,把他扯了起来,嘴上开炮了:“见过土豪,没见过剑哥这么土豪的。从实招来,抢银行,还是抢金库了?”

剑鬼子自顾自燃上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目送着它袅袅上升,消失在妩媚俗艳至极的吊灯上。我顺着他的目光旁移,捕捉到了文化墙搁板上搁着的一尊雕塑,又是根雕,又是瓦刀的根雕。联想到大门外那把根雕的瓦刀,我看这鬼子还是以前那个鬼子,不论怎么土豪洋豪,还是始终忘不了那把刀,那个人呀。我望着这玩意儿出神,不由自主陷入了对一个故人一段往事的沉湎之中……

俄顷,剑鬼子在我肩头狠狠拍了一掌,看着我的眼睛说:“别愣神了。你剑哥今非昔比,这日子让我搬迁得可别提有多美了,你小子文绉绉要鼓捣什么搬迁岁月的狗屁小说,就先让你整出个小高潮吧。不过还是穷,穷得……好像只剩下了钱。还犯得上抢银行、金库?不过,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画龙你点不了睛,倒是话龙我点到金了。”

“这两年我那一摊子忙乎着,整个一事儿妈,没顾得上你搬迁的什么岁月。先前听说你说要掘金的,真让你美梦成真了?”

“不成真,还会有这几套房子?多少年前你跟我一起看过《大浪淘沙》的电影吧?当时问你啥叫大浪淘沙,你这厮之乎者也引经据典地搬弄了一大路,我还是如坠五里雾中。今儿我算是明白了,市场经济就是大浪淘沙。就是咱越来越强悍越来越土豪的挖沙船,沙里淘金。没有头脑没有闯劲的只能掏几盘散沙,心里有金肚里有货脑壳里有道道儿的就能淘到真金。不瞒你说,我淘到了多少金我自己也不大清楚,只晓得这几套房也就是大船下水半年光景就可赚得。”

“土豪呀,折腾来折腾去,不是我贬损你,剑鬼子老兄,你这眼光怎么老上不了档次呀?这对花瓶巨无霸原本秀色可餐,可在你这豪宅里蠢汉一样矗立着,臭显摆也不是这么个显摆法吧?“

江老师从厨房出来给我茶杯里续上水,搭讪着:“你又不是不晓得,你剑哥的江湖义气,酒肉朋友遍天下。走背运时几乎集体失踪了,手里一有几个钱,全都从不知什么旮旯里冒出来。酒徒历历坐酒桌了。不过,这回倒是有个道上的新朋友,听说咱搬新家,一个电话打来说要送一对花瓶,让剑哥报面积。一听这么大,很快就给快递过来了这么两个庞然大物。”

我啧叹了一下,说:“是啊,够大够高的,用离天三尺三来形容都不准确了,我看,离天花板不到30公分了吧?”

“好眼力!”剑哥把大半截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说,“二米五八,比姚明还高一截呢,这可是正宗景德镇浮雕纹细瓷花瓶哦。价值多少万,朋友没跟我说,我也不会傻乎乎地问。倒是他让人这样傻乎乎地送来这俩傻大个,我也同你一样感觉怪怪的。前天一帮朋友,看到它们,啧啧啧啧赞叹了老半天,有个伙计还卖弄着酸文,说什么大气磅礴的花瓶搁在客厅,真是蓬荜生辉呀。我看简直真是牛头不对马嘴!”

“可你还是笑得老半天合不拢嘴吧?土豪有人吹捧逢迎时,不都这样吗?”

“少跟我土豪土豪的叫。我对那家伙也对所有宾客说,这有什么?你没看出搁这儿太不般配了吗?他说还不般配?还矮了吗?难不成还要高耸入天花板,把花瓶当顶梁柱用?我让这家伙愚蠢之极的话笑得一口烟呛到喉嗓子里,咳喘了好半晌,才恢复元气,说,不是花瓶配不上这屋子,恰恰相反,是这屋子压根儿不配这花瓶。大伙儿劝我忍痛撤换这对家伙,我说让它们在这里蠢汉一样地‘不配’一段时间再说。我会尽快为它们量身订造一绝配的场地的。他们一齐瞪大了眼睛,问,怎么绝配?我说很简单,明儿再盖一别墅呗。”

“说你土豪,你还‘洋豪’上了?为花瓶量身打造一别墅,你还真把自个儿当成‘珍珠如土金如铁’的主儿了?前两年你还‘别野别野’地眼馋得不得了,这会儿跟我显摆要盖别墅了?”

“盖别墅,再快也是明儿的事,黎爷,”毕敏轻盈地走过来,右臂优雅地摊开,指着餐厅,道,“隋老师,现在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那一顿,我压根没吃饭,就是吃了些酒菜,还有剑鬼子端着酒杯饶侃时,偶尔飞溅开来的唾沫星子,更有毕敏咯咯个不停的银铃般笑声和娱记一般的提问、插言。当然,江老师貌似嗔怒实则秀恩爱的穿插式数落也不亚于下酒冷盘之必不可少。至于我自己以插科打诨为主拾遗补缺为辅的说笑,也是有意无意间充当了大脑兴奋中枢的食料吧。

平心而论,他那瓶五粮液还是不错的,够味够醇,还不上头;菜也挺新鲜、香嫩酥脆,可喝了几盅,吃了哪些名贵菜肴,我一点也不记得,就记得餐桌上一次意外的小小“搬家”搬出来的惊惊慌慌和说说笑笑。

要说的那故事还真是“搬家”后才出笼的。

其时,男士的五粮液、女士的粒粒橙乐乐呵呵咋咋呼呼才碰了两轮,我刚要站起来单挑剑哥一盅,忽闻轻轻一声脆响,一粒珠儿从天而落,不偏不倚落到我还没举起来的杯中,酒花四溅,溅到我衣襟上霎时隐身。接二连三,相继落珠,酒花四溅,更多的是溅到了坐着的毕敏一头一脸,有的还在她秀发上得意地挂着、亮着。

“还好,花容没失色,反倒更红艳喽。”剑鬼子按下我的酒杯,指指天花板,当机立断发布指令,“撤,快撤,快搬家。”说着抬起餐桌一头,圆睁着眼瞪瞪这个瞧瞧那个。几个人二话没说,分列不同方位,齐齐用力连拖带挪把餐桌搬移到了五米开外的大客厅。还没在餐桌的“新家”落座,“老家”啪的一声巨响,一盏够美够炫的大吊灯投身坚硬的花岗岩地面,英勇就义,玉殒“光”消,节操不碎,晶莹碎了一地。

一地狼藉,一片惊呼,一阵抚胸拍腿:剑哥英明!到底是搞建筑出身的,英明预见啊。搬家如果不及时,后果啊,后果早把一桌人吃定了,不知啥味儿呢。

用调侃式愤怒声讨了这辈子不会再见了的电气安装师傅一通之后,毕敏主动要个小酒盅,满上后站起来敬了“列位长辈”一轮,让大伙儿压压惊,然后直接道出今儿之所以在老爸走了之后还愿意留下来的真实缘由:

“我学的是经贸,爱的是文学。看名著,不时涂涂鸦写写豆腐块什么的。到老爸公司后,感觉黎爷为人办事很有一套,排列组合,谋篇布局啥的,很有几分大将风度,比老爸强。想必个人奋斗的经历很有料,可以当写作素材的料。到底是些什么料,一则黎爷平时忙得脚不点地,二则我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机会冒昧采访。还有,常听你们夫妻俩说起隋老师怎么怎么喜欢玩文字,都玩出精来了。今儿正巧,拜见不如偶见,偶见还是要先干为敬,竭诚拜师哦……老师您太谦虚了,什么‘互相学习’,我一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跟您互什么相……好,老师爽快!我再敬您一杯。”

“其实你更应该多敬黎爷。”我干下这杯酒,瞅着毕敏越来越红艳简直如山花般灿烂的脸颊,说,“然后,你的红颜可不可以不这么红?姑娘,放下酒盅,还是端起你的粒粒橙吧。再说素材,主要还是从口语中捕捉。我只是喜欢鼓捣文字,口头表达远不如黎爷。他的记忆力、他的口才都是大师级的,你要挖他的料,还是让他自己表述最好。何况今天是绝好机会,桌子搬家,不是可顺手一牵,让他搬迁搬迁自己几十年的岁月吗?当然,我和江老师的嘴也不会一直闲着,逗逗趣补补遗漏可再增点气氛。

“你也不用固守沉默,不用怕打断他的思路而有所顾忌,尽管根据你自己对素材的需求侧重之处,要问就问,要他细说就细说,要他略过就略过。告诉你吧,他这人说事时,不像许多人那样忌讳人家插话,听的人反应反响热烈,他越来劲,说得也越精彩。插话、开涮之类,不仅悉听尊便,还多多益善呢。话休烦絮,故事开锣吧,还愣着干啥呀,‘黎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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