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泰安日租房 >> 正文

【江南小说】鬼胎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母亲打电话来说,小妹死了,我觉得十分意外。小妹是我三叔家的孩子,从小和我在一起玩大的。那时候,小妹生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十分惹人喜爱。小妹小学还没有毕业就辍学了,原因很简单,三叔说女孩子读多了书没用,反正迟早是要嫁出去的,还不如早点待在家里,干点农活实在。

三叔和三妈决定的事别人很难改变主意,母亲劝过几次之后就没有再劝了。虽然我料到小妹在农村老家的日子过得不会那么舒心,但真的没有想到,她那么年轻,正在如花一般的年龄,就这样死了。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接到母亲的电话后,我和妻子马上收拾了一下,放下手边的工作,带着七岁的儿子回到了农村老家。

小妹走得很突然,家里甚至都来不及准备棺材,只得将小妹的尸体裹在一张席子上,暂时停放在祖宗牌位前面。我到三叔家的时候,许多亲戚都已经到了,因为小妹在家里辈分较小,所以丧事一切从简,大家都聚在房间里聊天吃饭什么的。小妹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正堂里,穿着一件干净的红色棉布夹袄,脸上一点水色也没有,眉头微微蹙起,倒像是死前受到过什么痛苦似的。

我刚到三妈家,三妈便过来拉着我叨叨个不停,小时候我和小妹两人最玩得来。看得出小妹的过身对三妈的打击很大,三妈就像祥林嫂一样,不停的说着小妹小时候的事,说小妹的好,和数落着柱子哥的不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叹气,眼泪直往下掉。自从三叔过世后,三妈整个人就苍老了许多,现在又碰上这种事,也难怪三妈伤心欲绝。我只能不停地安慰,其他的再也说不出什么。

晚上亲戚邻里在一起吃过晚饭,便在客房里坐着聊天,聊的内容无非是些什么今年你家挣了多少钱,上个月谁家儿子娶了老婆,大都是些家长里短,很少有人提到小妹。我心里觉得颇不是滋味,仿佛小妹的死并没有让他们感到一丝的悲伤,而只是提供了一个众家亲戚聚在一起的机会。而我,作为家族的一员,也只能陪着大家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妻子忽然拉了拉我,问我儿子去哪儿了?从吃饭到现在我也没有见到儿子,想必是到哪儿去玩了,我叫妻子去找找,现在正在办丧事,农村里有些东西是需要避忌的,孩子不懂事,别到处乱跑坏了习俗。

妻子应了,便去找儿子了。当天晚上我因喝了不少酒,陪亲戚坐了一会儿就早早回去睡觉了,后来的事都是妻子告诉我的。

妻子从客房里出来之后,就到处找儿子,因为是乡下,也有不少亲戚带了孩子一起过来的,不时传来孩童清朗的笑声,妻子找了一会,始终没有见到儿子,不由慌了神,正在这时,妻子忽然听到灵堂里有声音。

灵堂连着一条走廊,走廊两边都是卧房,这时候都漆黑的,没有人。只有灵堂里蜡烛惨淡昏黄的光芒一闪一闪。那声音就是从灵堂里传出来的,“沙沙沙”,像手指抓着什么硬物的声音,刺耳难听,令人头皮发麻。

妻子一时好奇,不由走到灵堂里去看。此时灵堂里应该是没有人的,只有小妹的尸体安静孤独的躺在那里,怎么会有奇怪的声音呢?妻子的胆子也不是特别大,平时在家里连鸡都不敢杀的,虽然害怕死人,但心里挂念儿子,加上好奇心的驱使,还是一步一步蹑足走到了灵堂。

这时候灵堂里还是挺昏暗的,因为没开灯,只有蜡烛的微弱的光线映着花圈和纸人影影绰绰,更显得阴森恐怖,寒气渗人。天外的风声呼呼作响,就像鬼哭狼嚎一般。妻子抬头看去,心不由狠狠地揪了一下,像是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颤着声音叫了声:“彤彤!”

彤彤是儿子的小名。因为这时候,妻子看到,在小妹的尸体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抱着小妹的头,慢慢梳理着她蓬乱的头发,一言不发,恍然中了魔怔一般。这个男孩,不是彤彤又是谁?

妻子吓坏了,又叫了声:“彤彤!”儿子仍然没有理会,像是没听到一般,低下头在小妹的尸体耳旁轻声说着什么。妻子被这诡异的情形吓坏了,也顾不得许多,壮起胆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儿子身边,一把将儿子拉开,几带哭腔,说道:“儿啊,你在干什么?”

儿子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吐着生硬的字句,一字一顿的说道:“小——姑——叫——我——帮——她——梳——头——”

儿子说话的语气没有一点生气,就像中了邪一般,脸上麻木,毫无表情。妻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狠狠的打了儿子一下,哭道:“别瞎说!快跟我回去!”硬是拉着儿子,几乎逃跑的速度冲出了灵堂。

当天晚上妻子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安顿好彤彤睡去后,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灵堂里的那一幕,心中疑窦重生,儿子从来不会欺骗我们两个,更不会拿这种事搞恶作剧,可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反常呢?会不会和小妹的死有关……难道是小妹的鬼魂回来了?

妻子心里打个激灵,她本不是迷信的人,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可是这件事情,总感觉处处透着诡异,让她寝食难安。可是,就算是小妹的魂回来了,干嘛要找彤彤呢?小妹甚至都没有见过彤彤。这件事越想妻子越觉得不安,她叫了叫我,可我晚上喝的酒实在太多,睡得很沉,没有叫动,妻子暗暗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要再到灵堂里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小妹的鬼魂在作怪。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以后了,大部分人都已经睡觉了,只有一间客房里传来几个男人打牌的喧闹声,但也似乎离得挺远。妻子来到走廊上,阴惨惨的风声携着冷飕飕的凉意扑面而来,妻子不自觉打了个寒噤,拉紧了衣服,定了定神,向灵堂走去。

这时,妻子警觉的发现,夹杂在风声中的,有一个女人的哭声,似乎很惨,仿佛一辈子都没有哭过似的,由于仿佛是遇到了这世上最悲伤的事情,先时还是嘤嘤泣诉,后来渐渐变得轻柔起来,仿佛是在哄孩子睡觉一般,一字一句,砸在心底,是那么的清晰可闻可感——

小宝贝快快睡

梦中会有我相随

陪你笑陪你累

有我相依偎

小宝贝快快睡

你会梦到我几回

有我在梦最美

梦醒也安慰

……

妻子几乎崩溃了,不知道是再往前走还是回头,这一声声呼唤,分明就是从灵堂里传出来的,歌声轻柔之极,活脱脱像一位母亲在哄孩子睡觉,声音中充满了慈爱,却又不敢大声,生怕惊醒了睡梦中的宝宝一般。但这时妻子听来,却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妻子再也受不了,惊得大叫了一声:“有鬼啊——”

这一叫,惊动了正在打牌的几个男人,男人们胆子大,柱子哥丢下纸牌,摩拳擦掌就要去灵堂看,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去了,妻子这才壮着胆,跟在这群男人的后面。

“弟妹,哪里有鬼呀?”柱子哥显然是对妻子的大呼小叫不满,灵堂里小妹仍然好端端的躺在那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众男人也一哄而笑,柱子哥笑道:“弟妹呀,你们城里的女人胆子就是小,没见过死人吧?这也难怪,没什么好怕的。”

尽管柱子哥这么说,可是妻子总觉得还有哪儿不对,到底是哪儿呢?妻子紧咬嘴唇,用力的想着。不对!妻子的眼睛忽然一跳,刚才来找儿子的时候,小妹的手是垂直放着的,现在双手却平放在腹部上!妻子不知道该不该对柱子哥他们说,要是说了会不会被他们嘲笑,正想的时候,柱子哥他们已经慢慢回去了。

妻子一个人也不敢独自在灵堂逗留,只好跟在一起回去。临去前,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小妹的尸体,隐隐觉得,那红红的夹袄,像血一般艳丽。

回到卧室,妻子却发现这时候儿子已经不在床上躺着了。这又吓了妻子一跳!要是儿子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才好?正在妻子着急的时候,一抬头,却看见儿子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妻子急忙跑过去,问道:“彤彤,你不睡觉在干嘛?”跑到旁边一看,不由呆住了。

书桌上没有开台灯,桌子上显得很昏暗,儿子却像发了疯一般,拿着一支钢笔,在纸上不停地写着字,钢笔没墨水了,也不管,仍在在纸上画着,纸张被划破了也不知道,只是不停地写着一个字——

“冤。”

满满一张纸上,写的全是一个“冤”字。妻子吓坏了,忙叫人,不一会,柱子哥他们就都被叫来了。这一下连柱子哥也变了脸色,不知道彤彤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妻子哽咽着把刚才彤彤在灵堂里的事说了一遍。

“这孩子,估计是中邪了。”柱子哥深深吐了一口气,说道。

这是我第二天早上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

彤彤那孩子就像傻了一样,坐在地上,如果没人管,他就在地上写字,没有笔就用指甲,最后不得已,只好由别人把他两只手都牢牢抓着。妻子一早上就趴在我怀里哭,我从妻子和柱子哥那里断断续续知道了所有的情况。

碰到这样的事,任谁都接受不了的,况且小妹的丧事还在做,三妈说找道士来看看,是不是中邪了,柱子哥却劝三妈道,说这些迷信的事,信他们干啥,彤彤八成是生病了。三妈听到柱子哥这样说,只幽怨的看着柱子哥一眼,到底没有说什么。

妻子一听彤彤是病了,当即就要把彤彤带回城里找医生看看,我却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些事怎么看都不像人能做出来的,儿子的反常,肯定是有原因,这个原因弄不明白,儿子的病根就不清楚,而要找到这个病根,还要从小妹的灵堂入手。

妻子在我的劝说下终于答应留下来,一天到晚守着彤彤,片刻也不敢放松。小妹的法事仍旧照常在做,只是大家都平添了几分心事。村头的李麻子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风声,一天到晚像哭丧一般,到处疯跑,在山间地头哭着:“闹鬼啦,有鬼啊……”搞得人心惶惶的。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疯子,也没当一回事。

柱子哥的意思,及早把小妹送上山就应该没事了,毕竟在我们农村,人死了停留太长时间是一件挺忌讳的事,大家也都赞成了。所以柱子哥忙前忙后的张罗,没到下午,棺材就打好了,喷上漆,就可以将小妹的尸体收殓了。

从小我跟小妹的感情最深,柱子哥小时候欺负小妹,都是我帮她,所以小妹跟我的关系是最好的,记得我刚到城里读书的那几年,小妹还跟我通通信,后来我找到工作,结婚后,就交流得少了,只有三个多月以前,小妹有一次打电话给我,说什么时候想到城里来找我,问我可不可以给她找份工作,我当时也没当真,随便应着,没想到才过了这么长时间,就已经和她阴阳两隔,任由她一个人孤独地走了。

我来到小妹的灵堂前,坐在地上,面对着小妹。小妹虽然走了有一些时日,但面色仍未见灰败,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我说:“小妹,你有什么不甘的事,你就对我说吧,彤彤还是个孩子,你别吓他。”小妹只是安静地躺着,不可能回应我。我就这样坐在她面前,慢慢说起小时候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少儿时的往事仿佛就像流水一般,从脑海缓缓流过,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天渐渐黑了。不一会,人声嘈杂起来,柱子哥带着几个人抬了一口漆红棺材走了进来,喊我帮忙,我应了。柱子哥说,把小妹的尸体放进棺材里吧!几个男人应了,就要去抬小妹的尸体,我自然也在其中。在抬小妹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小妹的手臂上竟然有许多淤青,而且还有更不对的事——

是的,不止我注意到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句:“你看她的肚子!”

小妹的肚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隆起了一大块,就像孕妇一般。我记得昨天刚来的时候,小妹的腹部还是平坦坦的,看不出什么异常,才一天时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柱子哥也吓得冷汗涔涔,连说:“邪了门了!”

“有鬼啊……”李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一声怪叫吓了我们一跳,等我们回过神来,李麻子早已跑得远了。

柱子哥说,明天一早就把小妹送上山,免得再惹出什么不祥的事情出来。

我只隐隐觉得,小妹的死,是不是另有隐情?小妹的肚子突然变大,小妹手臂上的淤青,还有彤彤拼命写着的那个“冤”字,这些奇怪诡异的事物凑到一起,线索渐渐繁乱了起来。看来要弄清楚这些事,要想解开彤彤到底中了什么邪,首先得要从小妹的死因入手。

但小妹明天早上就要送上山了,也就是说,留给我的,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我听三妈说起过,小妹是死在自己房里的,好像是突然猝死的一般。小妹的身体我知道,健康状况没有什么问题,不太可能是得病死的。既然不是病死,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死了呢?

难道是自杀?我的心里猛一跳,可是……小妹天生憨厚善良,又有什么事情想不开,一定要逼得她用自杀来解决问题?

是小妹的鬼魂觉得受了冤屈,所以想要借彤彤来诉说冤情么?那么,小妹生前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蒙受了怎样的冤情,竟致死后要用这种方式来申诉?

我决定回到灵堂看看小妹。如果小妹真有话要说,她应该不会瞒我的。

我回到灵堂时,已经是夜里九点了。这时候,不知道柱子哥一家人都在干什么,四处都冷清得吓人。我还没走到灵堂,竟隐隐听到灵堂里有低声啜泣的声音,我的心里微微一凛,小妹,是你回来了么?

我没有害怕,反而迎了上去。脚步声落在走廊上,十分空旷。

“三妈!怎么是你?”迎面撞来一个人,是三妈。三妈显然是刚从灵堂回来。三妈也看见了我,微微一怔,说道:“二伢,你……你怎么来了?”我说:“我来看看小妹,三妈,这么晚了,你跑灵堂里来干什么?”

小儿癫痫不需要治疗
癫痫发作的病因
癫痫大发作该怎么治疗

友情链接:

众寡势殊网 | 屏幕修理多少钱 | 闻喜农廉网 | 肝腹水伴下肢水肿 | 吉林红叶谷住宿 | 可爱动物图片大全 | 小儿阿莫西林